| 文章:怀念与日寇、美帝作过战的哥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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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7-07-12 09:04 文章来源:商务部离退休干部局 |
| 文章类型:原创 内容分类:其它 |
李键祥
今年是卢沟桥事变70周年,70年前的今天,日本发动了全面侵略战争,在侵华期间,屠杀了无以数计中国人民,还强掳了成千上万中国劳工,他们受到了残酷的剥削和虐待。每年的今天 我都会想念我的哥哥。在抗日期间他有值得骄傲的经历,也有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他是我的堂哥,名叫李鉴祥。自幼失去双亲,由我父母领养,与我们生活在一起。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,他有时出去谋生。由于日寇统治时期,兵荒马乱,父母不让他出去。有一次乘父母不在家时,他穿戴整齐离家出走了。临走时,再三叮嘱我,不要外出,好好看家,听父母的话等等。当父母看到他拿走的衣物,知道他不会回来了,隐约也知道他可能去抗日。
抗战胜利了,还不见他回来,父亲估计他可能牺牲了。到1946年的秋天,一个大雨滂沱的晚上,窗外传来几声叫唤爸爸、妈妈的熟悉的声音。“哥哥回来了!”大家欢呼了起来。他告诉我们这几年不寻常的经历:他离家以后,不出我父亲所料,参加了新四军领导的江南抗日义勇军,在桃花江一带对日作战。有一次奉命化装潜入上海为伤病员购药被日军抓住。被拷问多时,弄不到口供,就作为俘虏送到日本北海道煤矿当劳工。在煤矿的苦役中受尽折磨,冬天没棉衣,睡觉没床没被子,又吃不饱。有一次实在饿得难忍,偷烤了一个土豆吃。被几个日本兵发现后把他抬起、摔下、抬起、摔下……,一番苦刑,使他头部和身体多处受伤。在日本的刺刀下干活,受尽屈辱,没有尊严,天天在死亡线上挣扎。日本战败后,逃出煤矿,流落街头,被美国占领军收容。直到1946年秋,中日互换战俘,由南京国民政府接收,回到上海。终算大难不死,全家团圆。
哥哥没住多久又要走了,他对母亲说:他要到一个地方去,如果三个月听不到他的消息,可能就不在人世了。他把一块日本手表交给母亲,这是他在抗战时唯一的战利品,留在家里作纪念,看到手表就等于看到了他。
哥哥一走几年,杳无音讯,直盼到上海解放还是没有回来,看来已经是没有希望了。直到1953年的春天,有一位志愿军战士突然来到我家,带来了哥哥的消息。给了我们一张“志愿军军属证”和哥哥穿着志愿军军装的照片。我们又一次惊喜,哥哥还活着,我家也成了光荣的志愿军军属。来人是与我哥哥并肩战斗的亲密战友,同在四野一四三师,他告诉我们哥哥的一些情况,哥哥参加过解放东北的塔山阻击战、锦州战役、山海关战役。解放北京、南下解放瑞金、南雄。全国胜利后,到广西参加剿匪。在部队每次战役都获得军功章。1950年冬赴朝参加抗美援朝。因负伤,现在医院治病。战争期间曾两次路过上海,都是行军途中,不便回家。全家又为我哥哥第二次复活而欣喜万分。
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,我哥带了军功章和一身伤病,响应政府号召,复员回原籍广东大埔县务农,娶妻生子,过着安定而清贫的生活。
使我哥不堪回首的是被强掳到日本当劳工的恶梦,惨痛的记忆伴随他终身。我受他的委托,状告日本北海道煤矿。我要求劳工赔偿已坚持十多年了,至今未果。前年,惊悉他已病逝,我很悲痛,对我继续状告劳工赔偿案也增加了难度。当前,日本极右势力和日本政府妄图否认侵略历史,不愿对强掳劳工的赔偿。我一定要继续努力,百折不挠,直至胜诉,以告慰他在天之灵。中国百姓的血泪账是一定要偿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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